杭州目前惟一一间专业的书场就只剩下有着50多年历史的“大华书场”。
杭州“大华书场”的大名,在爱好苏州评弹的老一辈人那儿是如雷贯耳,可是在20刚出头的小年轻眼里却是个新鲜玩意。
就是这样一家老牌书场,想以10万元价格出让书场的冠名权,依然难以找到“买家”。
好不容易找到青年路48号“大华书场”。走上二楼,200多平方米的场地里坐满了听众。红木的桌子、古色古香的灯笼,台上的演员一身墨绿的旗袍,颈上的珍珠项链,吴侬软语伴随着忽而紧凑忽而舒缓的琵琶声,恍若回到了上世纪四五十年代。
小本经营螺丝壳里作道场
“慨谈古往今来,笑论前朝后代”,这大抵说的就是苏州评弹的魅力所在。
放眼全场细细观察,100多位听众都是青一色的老年人。倚着桌子品着茶,嗑着瓜子,老人们悠闲自得地享受着。
金大爷今年70多岁,每天下午1点半到3点半都会雷打不动地来这儿听书,“这儿的消费挺合理的,一二排的位子每位8元,三排以后每人4元。如果买联票(一般一个剧目说半个月),15天一个剧目只用50元。夏天开空调,每人再加收0.5元的空调费。”金大爷告诉记者,来这儿听书的大都是常客,几乎每一天的下午都泡在这,有些还是大老远从临平、萧山赶过来的。
“这里还是有点档次的。”金大爷说,50多年了,在这里看不到人抽烟的。
“大华书场”2003年由事业单位转制成股份制企业,需要承担自身盈亏。“苏、浙、沪大大小小也有200多家书场吧,我这里的经营算是比较好的了。”朱自通说。
朱自通担任“大华书场”的经理已经16年了,16年来他和单位的职工一起想尽了各种办法想搞活书场。
他的努力没白费。在书场普遍不景气的年份,他们去年的平均上座率达到了85%,演出时间为347天。
记者在和朱自通聊天的过程中感受到,这位“书场”老板的经营还是很有特色的。
时间安排适当。“大华书场”延续了传统书场的特点,下午1点半演员登台,为什么挑这个时候呢?朱自通分析说,评弹的受众主要是老人,他们最空的时间是下午。早上的时间,老人要锻炼身体、送孙儿上学、买菜回家,还要在家里洗洗擦擦;而晚上,一般他们很早就睡了。
朱自通告诉记者,来听评弹的人耳力都不错,如果有一次给他们听到水平太滥的东西,等于是砸自己的场子。所以他们对演员和剧目都精心挑选。上次选的《青蛇》,许多人一订就是包场15天。
辛苦搞钱腾出办公室放机麻
尽管朱自通和其他六位工作人员苦心经营,去年“大华”转制后,书场仍亏损4万元。
 “2004年评弹演出的收入比支出少了4万多,后来是左支右拙才弥补了漏洞,其中还包括市财政贴了3万元。”
朱自通很希望在自己还当经理期间,能给书场挣下一份固定的家业,不至于让最初的10万元注册资金都亏到业务中去。
为此他动足了脑筋。首先,他把原先租下专门给演员住的房子退了,“这样节省了房租2万左右”。那么演员住哪里呢?他们把二楼书场的化妆间稍微装修了一下,兼作演员卧室。
“此外,我把自己在二楼的办公室腾出来了,准备搬到地下室。”地下室原来是堆杂物的,如此大动干戈,为的是想在办公室放两台自动麻将机。
“这样每年可能可以赚个3万块。评弹外搞麻将,听上去是不太好,但是为了赚钱也没办法。只要在不影响评书的情况下,什么都可以尝试。”
接着,朱自通想以十万元转让“大华书场”的冠名权,50多年历史的书场,也凝聚了一定的人气,要把“大华”改成别的名字,经营了几十年的人还真舍不得。但严峻的现实是,至今并没有一家公司或者企业愿意出这个钱给“大华”冠名。
为了利用书场上午、晚上的空余时间,他们联系了许多培训班、老年活动组织,但是至今没有非常合适的。
“如果有钱,我们还想在河坊街开一间书场,那时候吸引的就不再只是老年人了,外地游客甚至外国游人都会成为主要客源,评弹艺术也会得到更好的传播。”
文化传承挑起了说书的脊梁
20世纪50年代初,“大华”由几个私人老板投资建立,后逐步转为事业体制。到2003年,“大华”响应市政府号召脱离原来的单位“上城区文体局”,成为一家由7人持股的股份制企业,注册资本为10万元。
朱自通告诉记者,“大华”在“积善坊巷”的时候,最盛时期白天场600多人,晚场600多人。“那时文化生活匮乏,许多人都爱听评弹。”
现在,青年路的“大华”共设180个座位,平均每天有150人来听“评弹”,这个数目在现在的“书场”中算高了,却没有高到能把这项艺术自负盈亏地发展下去。
据朱自通估计,这些年杭州听评弹的人最多在500~600人,其中有2/3是有兴趣偶尔听的。而听众的年龄,普遍在50~90岁。
面对这个问题,朱经理无奈中却透着一丝希望。“很多人问我,如果这批老年忠实听众走了,书场是不是就要倒了?我要说,至少十年之内不会倒。因为还有很多听众是四五十岁的,还有一些听众想听却因为上班没时间来的,他们是一部分潜在听众。但是‘断层’问题是不能忽视的,所以最重要的就是要把场子撑下去,有了这个传播载体,我希望苏州评弹能像流行歌曲一样一传十十传百,等到像年轻人都来听了,那就成功了。”朱自通告诉记者,从五一开始,他们书场请了“无锡市评弹团”的吴迪君、赵丽芳演半个月的《紫玫瑰》,这是一个有关30年代上海滩的故事,“五一”假期,场场爆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