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 园
沈园,南宋越州私人花园。池台极盛,在城内春波桥南偏东。1963年列为省重点文保单位。当时的沈家花园“在府城禹迹寺南会稽地,池台极盛,占地70余亩,园林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假山林荫,是江南著名的园林,被誉为”越中名园“。《钗头凤》词,曾经保存了很长一段时间,沈园后更许氏园,在宋淳熙、庆元年间还存在。后因历经沧桑,数次易主,园林荒芜。至1949年5月绍兴解放时仅存东边一角,占地仅4.6亩。沈园最后一位传人沈兴仁先生,妻子黄波君,50年代初,把沈园原貌平面图捐赠给国家。
1962年,郭沫若先生慕名访沈园,巧遇外地回绍省亲的沈氏后人,并送了先生一本《陆游诗选》一册。回到北京后,郭沫若先生填写一阕《钗头凤》词,以表谢意。
宫墙柳,今乌有,沈园蜕变怀诗叟。秋风袅,晨光好,满哇蔬菜,一池萍草。草,草,草。
沈家后,人情厚,陆游一册蒙相授。来归宁,为亲病,病情何似,医疗有幸。幸,幸,幸。
说明沈园的颓废状况。
自1985年经考古勘探发掘,1987年按原沈园原貌平面图重建,后经1994年的扩建,沈园由原来残存的4.6亩扩展到了18.5亩,并恢复了宋代园林建筑。2000年启动了沈园的三期扩建程,使沈园的面积扩展到了57亩。深远的三期工程,在原18.5亩的基础上,扩大到57亩,总投资1亿元左右。新增南苑、东苑和北苑。南苑6000多平方米,建以“陆游纪念馆”为主体建筑群,重点介绍陆游的生平和诗作。东苑占地6000平方米,以陆游和唐婉的爱情故事为主题。在这个有着南宋私家园林建筑风格的景区内,营造出一种浪漫温馨和诗情画意的氛围。
陆游是南宋时著名的爱国诗人。他出生于越中山阴一个殷实的书香之家。幼年时期,正值金兵南侵,常随家人四处逃难。这一期间,陆家和母舅家交往的比较多。唐诚有一女儿叫唐婉,字蕙仙,生卒年月不详。这个陆游的表妹,自幼文静灵秀,才华横溢。陆家曾以一只精美无比的家传凤钗作信物,由陆游的舅父唐仲俊在西湖的游船中定下了这门亲上加亲的姻缘。两家父母和众亲朋好友,也都认为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。
沈氏园园主,为了讨好城内父老,每年春季花园对外开放,绍兴的文人名流经常去游玩,陆游年轻时也经常到沈园去吟诗读书。陆游20岁(南宋绍兴十四年,公元1144年)英俊年少,诗才横溢,与美丽多情的唐婉结婚。唐婉对诗词也有相当的修养,和陆游兴趣相投,琴瑟甚和,生活美满。同时又是亲上加亲,唐婉在家庭关系上尊敬公婆,又贤惠,相处融洽。
既然是这样,为啥唐夫人组后会逼迫小夫妻离婚呢?按说陆游母亲唐夫人本是宰相的孙女,有文化,有很好的修养,根本不像嫉贤妒才的人。历史上离婚原因的研究和评论从未停止过。
而越剧《钗头凤》把这场悲剧归咎于《孔雀东南飞》中焦母一类的唐夫人和仗势欺人,强迫婚姻的赵士程,实在是冤枉他们了。从史实上看,秦桧专权以前,陆游的大哥、二个都已经出仕作官,在秦桧专权以后,由于陆游志在回复中原,三试不中,难登仕途。这对于希望光宗耀祖的陆母来说不亚于五雷轰顶。唐氏一心盼望儿子陆游金榜题名,登科做官,以便光耀门庭,目睹眼下这种状况,她大为不满,多次以姑姑的身份,更以婆婆的立场对唐婉大加训斥,责令她以丈夫的科举前途为主重,淡薄儿女之情。但两人仍是情意绵绵,无暇顾及。唐夫人听信堂侄陆仲高的谋划,要为陆游在杭州谋求官职,而陆游却不肯向秦桧低头,矛盾、冲突始终无法调和。唐婉始终站在陆游这边,导致婆婆迁怒于媳妇,屡次责备唐婉“放纵丈夫堕于学”。强令陆游一纸修书,休了唐婉。并以死相挟。
陆游当时尽管内心悲如刀绞,素来孝顺的他,面对态度坚决的母亲,除了暗自哭泣,别无他法。迫于母命难为,陆游只得答应把唐婉送归娘家。这种情况在今天看来似乎不合乎情理,两个人的感情岂容他人干涉。但在崇尚孝道的中国社会,母命就是圣旨,为人子的不得不从。当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说服母亲时,陆游只好瞒着母亲,表面上把唐婉休归回家,暗地里却在外面另租了一所房子,一有机会就去和唐婉相会。无奈,纸包不住火,精明的的陆母很快就察觉了此事。严令两人断绝了来往,并为陆游另娶了一位温顺端庄的四川王氏为妻。一年后生有一子。如此则彻底切断看陆、唐之间的悠悠情丝,最终成为母子矛盾的替罪羊和封建礼教的牺牲者。
陆游只得收拾起满腔的幽怨,在母亲的督教下,重理科举课业,埋头苦读三年。在二十七岁那年只身离开故乡山阴,前往临安参加“锁厅试”。在临安,陆游以扎实的经学功底和才气横溢的文思博得了考官陆阜的赏识,被荐为魁首。获得第二名的恰好是当朝宰相秦桧的孙子秦埙。秦桧深感脸上无光,于是在第二年春天礼部会试时,硬是借故将陆游的试卷剔除。使得陆游的仕途从一开始就遭受了风雨。
礼部会试失利,陆游回到家乡,于南宋绍兴二十一年再游沈园。偶遇唐婉。此时的唐婉已有家人做主嫁给了皇族后裔,门庭显赫的同郡士人赵士程,据说也是陆游的表弟。赵士程是个宽厚重情的读书人,他对曾经遭受过感情挫折的唐婉,表现出诚挚的同情和理解,使唐婉饱受创伤的心灵渐渐平复,并且开始萌生了新的感情苗芽。这时与陆游的不期而遇,无疑将唐婉已经封闭的心灵重新打开。赵士程知道他们两人情缘未了,就主动为他们安排一个单独谈话的机会。说:“你表兄来了,你们是亲戚,何不去聚聚呢?”于是,唐婉就带了一个丫鬟,还有一壶酒向陆游走了过来。双方各说分别后事,知道今生缘分已尽,再无复合的机会。说不尽的伤心。唐婉亲手向陆游敬了一杯酒。陆游饮后,在沈园题写了那首《钗头凤》。写罢,搁笔而去:
红酥手,黄滕酒,满城春色宫墙柳。
东风恶,欢情薄,一怀愁绪,几年离索。 错, 错,错。
春如旧,人空瘦,泪痕红溢鲛绡透。
桃花落,闲池阁,山盟虽在,锦书难托 。莫,莫, 莫。
沈园一会后,唐婉悲恸不已。回家后,反复玩味陆游的词,和了一首同样的曲牌的词
世情薄 ,人情恶, 雨送黄昏花易落。
晓风干, 泪痕残, 欲笺心事,独语斜栏。 难, 难, 难。
人成各,今非昨,病魂常似秋千索。
角声寒,夜阑珊,怕人寻问,咽泪装欢。 瞒, 瞒, 瞒。
唐婉从此郁郁成病,不久便去世。陆游为此哀伤万分,以致抱憾终身。这一幕婚姻悲剧,在陆游心底里成了不可平复的创伤,特别是沈园之会与唐婉之死,更加重了陆游的忏悔和内疚。
很多的史料上记载,陆母之所以命陆游休妻,是源于唐婉无法生育。说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,陆母是不希望儿子因为唐婉而断绝后代。这个理由经多方考证似乎站不住脚。我国古代在明朝以前妇女改嫁和男人纳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,著名的宋朝女词人李清照就曾改嫁。远远没有必要休妻再娶。陆唐新婚未久,日子长着呢,陆母凭什么断定唐婉就不能生个一男半女?何况陆游只是老三,他成婚时,长兄陆淞的儿子早已出生,陆母业已无忧,老人家着什么急,担什么心呢!
另一个说法认为唐婉不懂人情世故。她嫁到陆家不久,陆父便过世了。她对公公的死,似乎有点无动于衷。“悲不形于色”,令陆母极为不快,恰在此时,陆母遇到了温柔贤淑的王家姑娘,便打定休掉唐婉的主意。这一说法,证之于史辄漏洞百出。据考,陆游再婚在二十三四岁左右,而陆父之死则在他迎娶王氏之后,此时唐婉人在哪里?怎么会有礼数不周触怒婆婆被休这样的事情呢。
陆游生错了时代!但他没有错会父母的苦心,也没有错置自己。从十九岁获取会考第一而开始的仕途,坎坷艰辛,险象环生,迫使他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,最终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。他活了八十六岁(公元1125-1210)。仅诗就写了一万多首,今存九千多首,他是中国历史上存留诗作最多的诗人。临终之际,他还写下了传唱千古的《示儿》:死去元知万事空,但悲不见九州同。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。这是一位伟大的爱国诗人,特出一奇的遗嘱。
是谁亏待了唐婉?怪不得陆夫子,也怪不得他的父母,怪只怪身不逢时,遭遇到一个全盘乱套的时代,何止牺牲爱情呢。
此后的五十多年里,诗人曾十多次忆咏沈园,追念唐婉,直至暮年。在84岁作《春游》的诗里仍写道“沈家园里花如锦,半是当年识放翁,也信美人终作土,不堪幽梦太匆匆”。恶梦般的婚姻悲剧,随着时光的流逝,虽已成为陈迹,但不管是陆游年轻时赴任在外,还是晚年赋闲三山,都念念不忘那段刻骨铭心的生死恋情,以至抱恨终生。一个爱情悲剧的故事,一首《钗头凤》词,令人感慨,催人深思。记得有一位哲人曾经讲过:悲剧就是把人生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。我想沈园所以能成为久盛不衰的越中名园,其原因就在于此吧!